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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12点半,她跪在空荡的马路中央磕头

04 05月
作者:无痕阅盘|分类:城市江湖|标签:警官 检察院

八月初,气温有所下降,不像之前那么酷热。周六早上,我还在被窝里同周公梦游,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。我心里默默祈祷,千万不要是主编喵哥。

我闭着眼睛,摸索着走到客厅,强撑着眼皮看到来电显示的名称——喵哥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喵哥说化工园附近某路段,有人发现一辆摩托车停在路中间,上面有血迹,却不见车主,让我立即赶过去,看看什么情况。
挂了电话,我约上了摄像三水哥赶过去。那条路真够偏的,百度地图都找不到,我们开到化工园附近,走了不少冤枉路才找到案发地。
我们到的时候,警方正在勘查现场。因为这个地方非常偏僻,没有什么人,现场唯一没穿警服的男士就是报案人。
我采访了一下该男士,他说自己是早上上班的时候,发现的摩托车。
“这附近唯一的单位就是化工园,经过这条路的一般都是化工园的工人。”
“平时上下班经过这条路的人多吗?”
男士摇了摇头,“大家是轮班,大部分人都住宿舍,来往的人不多。”
我环顾了四周,发现这条路平坦开阔,但只有一个路灯,估计夜间视线不是很好。
老熟人罗警官刚和勘查人员交谈完毕,我示意三水哥把镜头转向罗警官。
“罗警官,能给我们说下现场勘查的情况吗?”
罗警官摇了摇头,“目前还没有定论。”
“会是车祸吗?”我试探着问。
“不太像,我们在现场没发现明显的刹车痕迹,而且摩托车也没有明显破损。” 罗警官眉头紧皱,“摩托车没有上锁,近光灯开关呈开启状。我怀疑车主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,突然遇到了什么人。”
我们正说着,勘查人员突然招呼罗警官过去看,路上有滴状血迹,一直向南延伸。我们跟着血迹走了一二公里,血迹突然消失了。
而此时,车主的身份并没有确定。罗警官给110报警平台核实过,从昨天晚上到现在,没有收到任何人口失踪的报案。
罗警官将侦查员分为三组,沿途排查周边的监控,看有没有线索。我和三水哥跟着罗警官以及一个外号叫比目鱼的警官向东排查。
排查的过程并不顺利,路上不是压根没有监控,就是监控坏了,比目鱼气得直跺脚。我们走了两个路口,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处平房突兀地立在那里,围墙避开它绕了一个弯。
我一头雾水地问罗警官:“这种地方还有人住?”
罗警官也一脸疑惑,他走上前敲了敲门,没有人回应。罗警官给辖区的派出所打电话问情况,那边说这家是有名的钉子户。
原本这里要圈起来建新的工业园,附近的住户都陆续搬走了,唯独这家狮子大开口,谈了很多次都谈不拢,政府索性决定这里就不拆了,围墙绕过他们家。
这家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,也住不下去,就搬走了,但是房子仍然不让拆。罗警官注意到门口有一个监控摄像头,正好对着马路的方向。所长说这家自己安的摄像头。
罗警官让所长帮忙联系一下户主。我们等了好一会儿,一个瘦高个男子开着一个电三轮赶了过来。罗警官递了一支烟给他,“昨天晚上监控开着没?”
“当然开着,”男子很得意地说,“苍蝇飞过去都能录下来。”
罗警官点了点头,让他把监控调出来,男子眼珠子一转,“听说这附近有人失踪了,我的监控要真的拍到了有价值的线索,你们警方是不是得给个线索费呀?”
“刚才那根烟就是线索费,少废话。”比目鱼大眼睛一瞪,很是凶狠。男子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几句,给我们调出了当日的监控。接下来,我们看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。

深夜12点半,她跪在空荡的马路中央磕头

作者图 | 案件资料
晚上12:25,一个女子赤着脚,披头散发地自西向东跑过去,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向右张望,但是身边根本没人。
几分钟后,女子自东向西跑了回来,神色比之前更加慌张,中途直接跪在路中间用力磕头。之后,她第三次折返,赤身裸体,这次路过摄像头的时候,把脸贴了上来,表情似笑非笑,非常诡异。
我看得后背直发凉,悄悄地往罗警官身边挪了一步。上一次看到这样吓人的视频还是“蓝可儿事件”。
罗警官将视频拷走,说要去化工园问问。化工园离这步行半个小时左右,负责人是一个戴着眼镜,微胖的中年男子,他确认视频中的女子是他们的员工,名叫成美欣。
说着,负责人让保安调出了昨晚大门处的监控,12点的时候,成美欣离开了厂区大门。
“我们是上六歇一,正常来说,她应该是周一早上上班。”负责人补充道。
“她家在哪里?平时家里还有谁?”罗警官问。
负责人翻了一下员工登记手册,上面写着成美欣平时住在南源小区,单身未婚,独居,父母都在老家。我心想,这也不奇怪为什么至今没人报警了。
“她每天都回家吗?”罗警官问。
“不是的,她住员工宿舍。”
罗警官提出想去成美欣的宿舍看看,顺便见见她的舍友。
成美欣的宿舍在三楼,一进门就看到各种瓶瓶罐罐堆满了桌子,水盆杂乱地摆在地上,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。
“靠窗的上铺就是成美欣的铺位。”负责人说。
有轻微洁癖的罗警官显然没想到女生宿舍可以这么乱,他看了看成美欣平摊在床上的被子,皱起了眉头,“目前看来,成美欣不是主动失踪的。”
正说着,成美欣的舍友回来了,一进门就围住罗警官叽叽喳喳地问:“听说成美欣失踪了,是真的吗?”
罗警官没有正面回答她们的问题,“昨天她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一个红头发的女生说:“她一直都挺异常的。”
“就说昨天晚上吧,我们下了晚班以后,都十一点多了,她跑回宿舍描眉画眼的,换下工服,穿条黄裙子,在镜子里照来照去。”
旁边一个短发女生附和道:“是啊,烦死了,打扰我们睡觉。”
“成美欣是要见什么人吗?”我脱口而出。大半夜的她化妆换衣服,我猜测她应该是有约会。
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发出了嘻嘻的笑声。
红衣服的女孩子翻了一个白眼,轻蔑地说:“谁知道她要见什么野男人,本来也不熟。”
我心想,如果成美欣真的是要见某个人,那她没有赴约,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报警呢?或者他们见了面,那个人和成美欣的失踪有关?最关键的问题是,此时成美欣还活着吗?
罗警官表情严肃,认真地做好笔录后我们就出来了。罗警官说有线索再通知我,我便和三水哥回台上传素材。
下午的时候,我发现我们上午看的那段视频流传到了网上,引发了热议。网友们大开脑洞,给了很多猜测。
一个网友发文称,这是遭遇了鬼打墙。
有人说可能是那个地方有某种特殊的毒气,导致大脑被麻痹,无法分辨方向。但这一说法很快遭到了反驳,那个地方非常开阔,即便有毒气,也很快就会散了。更何况,根本没有科学依据证明,世界上存在会让人做出视频中行为的毒气。
另一个比较受关注的说法是,成美欣受到了人身威胁,她对镜头做出的诡异表情是在释放某种求救信号。但这依然解释不通,她为什么在这条路上跑来跑去。
当然还有脑洞更大的说法,说那个化工园以前是坟地,成美欣夜间行路,打扰了附近的鬼神休息,所以被鬼神收了。
我向来不信鬼神,但读完了网友们煞有介事的分析后,还是有点心虚。不得不承认,这件事从头到尾,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我正想着,喵哥突然在我背后说:“你今天晚上去案发现场拍点空境吧。”
我吓了一跳,忍不住吐槽他:“您真是只猫啊,走路咋没声呢?你啥时候站我后边的啊?”
喵哥把我的转椅转了一圈,继续说:“我想做一个有探秘感觉的片子,前边设置一些悬念,勾起观众兴趣,要把记者的调查过程展现出来。这个案子发生在夜间,肯定需要晚上的镜头。你今晚就去拍吧。”
我把网上的分析帖拿给喵哥看,“你看网友说的这么恐怖,能不能等结案了再去补拍镜头啊。”
“不行,”喵哥斩钉截铁地说,“这个事网上热度很高,关注的媒体也很多,你现在就去拍,结案后,我们要第一个发出来。”
喵哥这么说,我只好点了点头。
晚上,我和三水哥赶往案发现场。到了以后,发现唯一的路灯不太亮,一下车,一股阴风吹过来,吓得三水哥机子差点没拿稳。

深夜12点半,她跪在空荡的马路中央磕头

作者图 | 夜晚的拍摄任务
“网上的帖子你看了没?”三水哥问我。
我摇了摇头,“现在别说这个了,自己吓自己,还是赶紧拍完赶紧走吧。”
三水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嘴里念念有词:“各路神仙,万一冲撞了您,可千万不要怪我啊,是编导拉我来的。”
我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,催促他快点拍,别装神弄鬼的。三水哥嘿嘿一笑,架起了机子开始拍。
半个多小时以后,三水哥带来的灯快没电了,拍的镜头也差不多够用了,我们准备回去。就在这时,我们注意到远处有个男子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,走走停停,还时不时蹲下来看。
三水哥吓得慌忙拉我躲到树后面,结结巴巴地问:“你说这是人是鬼啊?”
我白了他一眼,“当然是人了。”
三水哥抓紧我的衣角,“你知道很多变态杀手都会在杀人后返回到案发现场吗?”
他这么一说,我也有点慌。我掏出手机想给罗警官打电话,此时男子已经走近,粗声粗气地问:“你们两个在那儿干嘛呢?”
我吓得魂都没了,就在快要发出尖叫的一瞬间,我认出来他是陈局。把尖叫声硬生生咽回肚子,我松了口气,“陈局你为什么大晚上的来这里?”
陈局叹了口气,“这附近我来过太多次了。”
陈局说,他觉得这起案子和他17年前侦办过的一起案子非常像。
“也是在这附近,当时一个初一的小女孩董贝贝,在放学的路上失踪了。几天之后,清洁工在水沟里发现了女孩的尸体。当时这起案子很轰动,但全省最好的刑侦专家汇聚一堂,都没能侦破这起案件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,“会不会是……17年前的杀人犯又继续作案了?”
陈局未置可否,表情更严峻了。
“那当时一点线索都没有吗?”三水哥问。
“当时我们分析嫌疑人应该是20岁到40岁之间,住在附近,跟被害人相熟,有屠宰经验。”
“屠宰经验?”我忍不住惊呼。
“是的,”陈局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被害人尸体被肢解,而且生前受到过惨无人道的折磨。”
“她当时只有13岁啊,”陈局咬牙切齿的说,“我做梦都想将那个凶手捉拿归案。”
我们没有说话,心情都异常沉重。半晌,三水哥欲言又止的问,“陈局,你相信鬼神吗?”
陈局被这个问题逗笑了,“这世界上没有鬼,只有装神弄鬼的人。”
陈局拍了拍三水哥的肩膀,“走吧,太晚了。”
我们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,夜色更深了,路灯笼罩的区域似乎马上就要被黑暗吞噬。
第二天一早,我和三水哥去了成美欣居住的南源小区,那是一个老小区,随意乱停的车和各种杂物把消防通道挤占得水泄不通。
三水哥的车开不进去,要去别的地方找停车位,我只好自己先下车,步行去小区看看环境。
小区里边非常绕,我东拐西拐,好不容易找到成美欣住的单元。单元楼下凑了一堆人在聊天,还有人拿着手机,对着成美欣家的窗户拍来拍去。
这样的景象也在我的意料之中,这件事情在网上持续发酵,好事者用各种手段打听案件的相关信息,乐此不疲。
我偷偷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,凑到人群里听。一个提着菜篮的阿姨,皱着眉头,信誓旦旦的说女孩儿不懂洁身自好,出事是迟早的。
“你说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还出来,不是找死是什么?”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吧,”一个瘦高个的年轻女子反驳道,“人家难得放假,想尽早回家也不行吗?”
“哎呦喂……”阿姨拉长了声音,“她哪有家呀,30多岁了还没结婚,没生孩子,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”另一个阿姨附和道,“她和她那个男朋友,有时候在楼梯里就搂搂抱抱的,也不结婚,像什么话。”
“她有男朋友?”我抓住了关键点。
“是啊,要我说那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,瘦骨嶙峋的,眼窝深陷,我上次看到他靠着扶梯把手,大口喘着粗气,跟吸了大烟似的。”
这个阿姨还说,成美欣的男朋友似乎没有正经工作,有时候满小区乱晃,有时候很长时间不出现。
“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?”我问。
阿姨摇了摇头,“自从成美欣出事后,就没再见过那个男的。”
我们正聊着,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突然发出惊呼,“快看手机,成美欣的尸体找到了。”
我赶紧打开手机,发现几分钟前,有新闻说在案发现场不远处的一个土坑里,发现了尸块。我赶紧给罗警官打电话,询问案件进展。
罗警官说尸块已经确认是成美欣的,他们调取了小区门口的监控,发现有一个男子经常跟成美欣一起出入。这个男子名叫钟海,有吸毒前科,警方正在四处找他。
我提出想跟拍警方走访的过程,罗警官说,陈局认为这起案件手段残忍,性质恶劣,暂时不适合媒体跟进,等有了线索再通知我。
罗警官语气坚决,我也不好再追问。三水哥拍完空镜后,我们便离开了。

之后两三天,罗警官没给过我任何案件的相关信息。我怕影响他办案,也不好催得太紧。但是,网上关于这起案件的小道消息却是甚嚣尘上,整个城市笼罩在恐惧的气氛之下,人人自危。
喵哥坐不住了,特地把我叫到台里,很严肃地跟我说:“这个时候,主流媒体失声是不应该的。”
我点头如捣蒜,喵哥顺手拿起一个笔记本作势要打我,“你不要每次都虚心接受,屡教不改。”
我露出了尴尬的笑容,喵哥瞪了我一眼,“今天晚上之前,我要知道案件的最新进展。”
我点了点头,从喵哥办公室出来后赶紧给罗警官打了一个电话,罗警官抱歉地说他们排查了两天,钟海就像人家蒸发了一样,不知去向。
我还想再问点什么,罗警官语气焦急地说他正在案发现场附近排查,之后再联系,就挂断了电话。
我有点沮丧,长长地叹了口气,突然福至心灵,罗警官说他在案发现场,那我干脆去案发现场找他好了。
我知道没有陈局的同意,罗警官肯定不会允许我们录像,便没有叫三水哥。我付了两倍车费,才找到愿意拉我去案发现场的司机。
我到的时候,罗警官正在和比目鱼做侦查实验,测算从发现摩托车的地方到有监控的地方需要多远。
他们穿着便服,罗警官看我走过来,有点生气,我没有说话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罗警官叹了口气,没收了我的手机,不允许我偷偷录音录像,但承诺一会儿有时间可以简单跟我说下案情。
我点了点头,安静地在一边看着。罗警官和比目鱼反复做了几次侦查实验,发现从摩托车的位置到监控的位置,最快也要八分钟。
“考虑到被害人是受伤的状态,而且她肯定会用力挣扎,所以到达监控点的时间只会更慢。”罗警官困惑地说,“嫌疑人没有在这里杀害她,而是把她带到监控的位置,目的是什么呢?”
“说起这个,我们还挺幸运的,这附近就那个地方有监控,要不然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。”比目鱼耸了耸肩。
“幸运?”罗警官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比目鱼的话,“也许不是我们幸运,而是嫌疑人故意给我们留下了线索呢?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”
罗警官目光如炬,一字一顿地说:“也许他在挑衅我们。”
罗警官在有监控的那条路上反复走了几次,模仿成美欣当时的动作,之后又停下来看了几次监控拍到的画面,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“正常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,肯定不会往回跑,”罗警官顿了一下,“除非前边有人挡着她的路。”
“可是成美欣折返了两次,嫌疑人也不会瞬间移动呀。”比目鱼说。
“嫌疑人不是瞬间移动,他一直跟着成美欣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,”比目鱼很吃惊,“监控里只有一个人啊!”
罗警官将手机递给比目鱼,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我和比目鱼凑到一起,认真地看了一遍视频,终于明白了过来。
成美欣磕头的方向和逃跑时眼睛看的方向,都是南边的围墙。围墙很宽,足以站一个人。如果嫌疑人当时站在上面,监控是拍不到的。
嫌疑人一直跟着成美欣,在她跑出监控区域的时候,跳下来拦住她。成美欣只能往回跑,嫌疑人爬上围墙,继续跟着她,之后再次拦住她。视频没有记录下声音,很可能嫌疑人当时一直在旁边恐吓威胁成美欣,所以成美欣惊慌失措,才会有视频中那样奇怪的举止。
我不寒而栗,这已经不同于一般的刑事案件了,嫌疑人残忍嗜杀,毫无人性,甚至把被害人当成他的猎物,以折磨被害人为乐。
“嫌疑人会是成美欣的男朋友钟海吗?”我问。
罗警官叹了口气,“成美欣的尸体破坏严重,身上有大量划痕,生前遭受过殴打折磨。我们据此推测是仇杀,钟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。”
“我们了解到,钟海是个小混混,有时候会在地下赌场、KTV这种地方给人看场子,但是案发后他一次都没有出现过。”
说话间,天色暗了下来,我们准备离开,去吃点东西,边吃边聊。但是上车后,比目鱼几次发动汽车,都打不着火。
这辆车是辆老式桑塔纳,最近老出故障,但它毕竟是局里为数不多的便车,所以比目鱼只好开这个来了,没想到它又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比目鱼说去化工园找人帮忙看看,我和罗警官在车上等他。
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,比目鱼还没回来,天色越来越暗。这附近的信号不好,他的电话也打不通。我们便决定去化工园找他。
我们走了十几分钟,罗警官突然示意我不要说话,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发现前面灌木丛,隐约有个人影蹲在那里,顿时吓了一激灵。
罗警官让我不要动,自己蹑手蹑脚的往那个方向走过去,不料那个人也发现了他,突然跳起来,向罗警官冲过去,手里还握着一把尖刀。
我吓得腿都软了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捡起了身边最大的一块石头想砸过去,但是罗警官和男子厮打在一起,我根本无从下手。
幸运的是,很快罗警官就把男子制伏了。他喘了几口气,冲我大喊“鞋带”!我反应过来,立即抽出鞋带递给罗警官。
罗警官三下五除二把男子绑住,“钟海!”
原来这个男子就是钟海,警方找了他这么多天,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他。钟海神情恍惚,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,并不停地挣扎。
我注意到钟海刚刚待过的地方,有用过的针筒,猜测他刚刚吸过毒。
罗警官使劲按住他,满头大汗。正巧这时比目鱼回来了,他身边还跟了一个男子,拎着修理箱。比目鱼说化工园的负责人问了一圈,终于找到一个会修车的,愿意帮我们看看。
我们向男子表达了谢意,男子点点头,便干起了活。罗警官和比目鱼将钟海带到车上,死死地按住他。
车修好后,罗警官和比目鱼将钟海带回了局里,我也回家了。到家以后,我简单跟喵哥说了一下案件进展,喵哥说他会跟陈局商量下一步的拍摄计划。
第二天一早,得到陈局的准许后,我和三水哥赶到了公安局,此时钟海已经清醒了过来。
钟海说,成美欣案发当天的确是要和他见面的。他当时在成美欣家里等她,没想到睡过去了,早上醒来才发现成美欣一夜没回来。他偷偷跑到成美欣单位附近去打听,知道成美欣失踪的事情
钟海由于案发当晚吸食过毒品,干的又是踩线的工作,不敢报警,便躲了起来。
这几天,钟海一直躲在化工园附近,饿了就去周边偷点吃的。他昨天晚上吸毒后产生了幻觉,才会攻击罗警官。
罗警官和比目鱼交换了一个眼神,比目鱼拿来了成美欣案发现场遗留的物品,让钟海看。钟海说自己送给成美欣的金链子和金手镯都没在遗物中。
罗警官略作思考,安排了其他同事看守钟海。他决定和比目鱼去附近的金店排查,我和三水哥也跟着上了他们的车。
我们走访了大半天,在一家距离案发现场几公里远的金店里有了重大发现。老板说,曾经有一个男子拿着一条金链子来卖。
按照规定,出售黄金制品需要提供购买发票,但是男子什么都拿不出来,所以老板不敢收,男子便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罗警官立即调取了店内的监控,发现出售金链子的男士身高1米七左右,戴着蓝色鸭舌帽,穿着黑色T恤、灰色运动鞋。
罗警官将视频截图发给了同事,很快就锁定了男子的身份。男子名叫厉威平,34岁,居住的小区离案发现场很近。
罗警官立即召集了便衣民警,前去抓捕厉威平,为了不干扰抓捕工作,我和三水哥先回局里,等待罗警官的消息。
我们在局里等了一会儿,罗警官顺利地带回了厉威平,并且在他的家里搜到了还没来得及出售的,被害人成美欣的金链子和金手镯,以及作案时用的凶器。
罗警官将厉威平带到了审讯室,我和三水哥也跟了进去。见到厉威平本人,我还是有点吃惊的,他个子不高,身材中等,样貌也很普通。
他顺从地按照罗警官的指示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承认自己就是杀害成美欣的嫌疑人,但只是临时起意,事后也后悔不已。
“17年前,初一女生董贝贝是不是你杀的?”罗警官狠狠地盯着他,语气严厉。
厉威平茫然地抬起头,一口否定。之后的审讯过程中,他也咬定自己根本不认识董贝贝。罗警官决定先暂停审讯。
在陈局的主持下,刑侦人员临时开了一个讨论会。有人提出厉威平17年前只有17岁,跟当时刻画的嫌疑人的形象有出入。但是陈局认为,这种虐杀的情况不符合临时起意的作案特点,厉威平显然有所隐瞒。
陈局让比目鱼整理一下董贝贝那起案件的物证,他会请省里的专家重新对物证进行检验。会议结束后,罗警官让我把近年来台里播出过的、所有追逃类案件整合在一起,拷在硬盘里拿给他,我同意了。
很快,省里的专家便赶到了本市。专家叫范秋明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,国字脸,不苟言笑,他认真翻看了案件相关物证,注意到当时案发现场留有一只掉落的拖鞋和几个赤足迹。
范秋明说,每个人的脚宽,弓宽,足趾的大小都是不一样的。他仔细的对比了17年前的现场足迹和厉威平现在的足迹,发现两枚足迹总体形态大致相同,但是着力点略有不同。
范秋明解释,随着人年龄的增长,人的生理机能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。因此,每个人不同年龄段的赤足迹形态略有不同是正常的。范秋明判断,17年前的赤足迹就是厉威平留下的。
有了专家的检验报告,罗警官再次提审了厉威平。第二次审讯的时候,厉威平的表现和之前一样,只交代杀害成美欣的事情,绝口不提17年前的案子。
“你这些年都不看电视是不是?”罗警官斜靠在椅子上,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“什么?”厉威平显然没明白罗警官为什么要这么问。
罗警官走过去,盯着厉威平的眼睛说:“这么多年,警察没抓到你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。”
厉威平抿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罗警官继续说:“其实很多案子之所以成为积案,并不是犯罪分子有多高明,而是当时的技术条件太落后。”
说完,罗警官把我准备好的追逃片子播给嫌疑人看。其中有靠当时留在案发现场的半枚血指纹找出真凶的,有嫌疑人已经通过整容改变了容貌,但仍被抓获归案的。
罗警官搬着板凳坐在厉威平旁边,一边播一边给他划重点。看到第五个片子的时候,厉威平终于坐不住了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。
罗警官嘿嘿一笑,适时地拿出范秋明出具的检验报告,“厉威平,你对自己的脚印应该很熟悉吧?”
厉威平面如死灰,终于认罪。
我们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。心中仍有疑问,一个17岁的少年为什么要残忍杀害一个13岁的小姑娘呢?
厉威平闭上了眼睛,半晌才缓缓开口:“我讨厌穿黄裙子的女人。”
厉威平说,记忆中,母亲总爱穿黄裙子。他是被母亲打大的,上初中的时候,因为他丢了课本,母亲硬逼着他从学校爬回了家里,膝盖都磨破了。
他始终对母亲充满恨意,但是并不敢反抗。直到有天他被母亲赶出了家门,在外面闲逛的时候,遇到了放学回家穿着黄裙子的董贝贝,便将这份恨意转移到了13岁的董贝贝身上,残忍将其杀害。
几天后,厉威平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,警方发现他不仅是杀害董贝贝和成美欣的嫌疑人,还是另一个旧案的嫌疑人。之前有一个40岁的中年妇女在夜跑的时候被杀害,而那个中年妇女并没有穿黄裙子。
很显然,厉威平在说谎。
半年后,案子被移交检察院,厉威平背负三条人命,自知必死无疑。但是他每次都在定罪后交代出新的案件,因为余罪未清,他迟迟未被宣判。
厉威平的口供颠来倒去,交代的埋尸地点也大多都是虚晃一枪,因此耽误了很多时间。
直到现在,厉威平仍然没有被执行死刑,他身上已经背负了六条人命。这些受害者之间并不认识,也完全找不出共同之处。

*文中配图来自作者。

编辑 | 韩水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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