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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出租车屠夫:喝一杯酒,杀个朋友

29 07月
作者:无痕阅盘|分类:城市江湖|标签:出租车 出租车计价器 司机 凶手 死者 车子

无论是热闹繁华的白天,还是灯红酒绿的夜晚,城市中总少不了出租车。这些出租车司机像血液一样在如同血管的街道中穿梭,为整座城市带来生命。
搭车的人不分贵贱,无论贫富,出租车司机像一个摆渡人,将每名乘客载到目的地。司机通过出租车这个媒介来不断的接触各式各样的人,获取各种各样的消息,听着各行各业的故事。
我们曾经依靠出租车司机侦破了不少案件,但我们与他们也有着繁纷复杂的矛盾,这个群体也曾在维护社会治安稳定时制造过不少麻烦。

我与出租车司机的第一次接触,是因为出现了共同的敌人。

我到达现场时天已经快亮了。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停在马路边,车子周围拉着黄色警戒带。透过前挡风玻璃,我看到一个人坐在驾驶室里,他把头靠在椅子上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我取出一张纸巾,走到车门旁,垫着纸拉开车门。睡着的司机司机脸色苍白,本来圆圆的腮帮子往脸颊里面陷进去。他的两支胳膊如同脱臼一样耷拉在两边,脑袋也歪成了六十度角。
只看一眼我就知道,这个人已经死了。
“死者是谁发现的?”
“报警人在这呢。”
负责警戒的警察招了招手,站在警戒带远处的一个人走过来。
这是个上早班的工人,今早五点半的时候,他发现这个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,便走过来打算搭乘,谁知司机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感觉不对劲,便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。
我往车里看了看,副驾驶座位上散落着驾驶证、行驶证和几枚硬币,还有一个腰包,腰包的拉链被拉到最后面,扣带也被解开了。
这种腰包是出租车司机的钱袋子,那时候网络支付还没有普及,打车都使用现金,钱放在腰包里便于贴身保管,找零钱也比较方便。装钱的包空空如也,看样子应该是一起针对出租车司机的抢劫案件。
我探头看了看车内,驾驶座位侧面有三截断开的铁管,断头部位包着胶带。这三根铁管是司机为了应对抢劫给出租车加装的,它像护栏似地竖立在主驾驶和副驾驶之间,但是随着社会治安越来越好,出租车几乎都将这个栏杆拆卸掉了。
我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。这条路的一侧是围着挡板的工地,另一侧是居民楼,底层的商铺都还没开门,而二层往上的住户也全拉着窗帘。顺着这条路往坡上走,是一个死胡同,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里。
这里的夜晚人少静谧,正适合作案。
在我查看车子的时候,喜子也赶到了。他来之后,我们都变成了陪衬,痕迹检验专业出身的他能从现场找出我们注意不到的东西。尤其是这种随机谋害出租车司机的案件,能不能找到线索,全看喜子的发挥。
喜子把现场勘验的工具箱拿出来,我在一旁做帮手,将工具箱里的贴纸撕下来递给他。喜子出一瓶喷雾,冲着车门把手等点位置喷,然后用贴纸在车子各个喷过药水的部位来提取指纹。
说实话这种提取方法有点粗糙。最好的办法是将物证拿到暗房,用特殊光线照射,然后拍照显现指纹,可现在物证是一台出租车,我们也不能把车门卸下来,就算卸下来了,暗房的工作台也放不下,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方法。
喜子慢慢地将车门把手上的贴纸撕下来,这时我心中有些许紧张,能不能找到罪犯,恐怕全得靠这些指纹了。
提取完指纹,我帮着喜子将尸体从车里搬出来。还没动手,喜子忽然用手指了指尸体示意我看。我看到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暗紫色的勒痕,但这个痕迹只出现在脖子前半部。喜子特意将死者的头往前推了推,后面确实没有任何痕迹。
死者究竟是怎么死的还得去尸检中心进行解剖。我和喜子将死者慢抬出车子,我在前面抬着腿,喜子在后面抱着上身,从座位上把他抬起来时,死者脑袋一歪,鼻孔中流出一丝血来。
这股血很少,从鼻子里探出来一滴,顺着脸淌落到担架上便停了。
喜子也注意到这个情形,和我四目相对。我们见过不少尸体,死后鼻子还能流血说明被害人活着的时候头部受到过冲击,导致鼻腔出血淤积在里面。
尸体送到尸检中心,我陪着喜子继续对车子进行检验。喜子将车内所有的位置认真地检查了一遍,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收工。现场检验完了,我们决定把车用拖车运走。
这条路有个拐角,拖车没法对车直接拉拽,需要我转动方向盘控制一下车位。我带着手套,将车发动起来,突然从车子传出嘶啦嘶啦的声响,好像打电话被干扰了一样。我看了下车子的收音机,按了几下按钮,可是声音还没停。这不是收音机发出的声响。
车子里发出的声响,除了收音机还能有什么?我低头往下看,发现收音机有一个电线探出来,嵌在车子两个夹缝中间消失了。顺着线的方向摸过去在方向盘下面有一个黑色的盒子,上面有灯在闪烁。
我用手摸索了下这个盒子,想看看是什么东西,结果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卷起来的电话线,但外侧的线断开了,我的手碰到这根电线的时候,车子里的噪音更大了。
我突然想起来了,这是对讲机,这根断掉的线就是对讲机的麦克风连线。夜班出租车司机是一项很无聊的工作,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开车,有人就搭建了电台,几个开车的同行相互用对讲机聊天,一来可以解闷,二来还能相互提醒哪里搭车的人比较多。
不过这个出租车的对讲机怎么被弄断了?正在我琢磨的时候,队里来了消息,尸检基本完成了,现在要召开案情研讨会。我匆忙将车子挪到拖车上,返回队里。
发生命案之后,我们都会进行案情研讨会,大家将各自发现的线索罗列出来,一起分析寻找凶手。我们围坐在会议桌旁,喜子特意拿了一个烟灰缸来,可是队里的人几乎都不抽烟。我刚参加工作时,重案队里的成员几乎都是老烟枪。
时代在慢慢改变。
喜子首先发言,他负责现场勘验,掌握案发现场的第一手资料,也是我们寻找凶手最关键的线索来源。
他拿着检验报告说:“车外面的门把手上大约有几十个指纹,里面肯定有凶手的,但指纹现在混在一起,暂时无法分辨。”
出租车的门把手一天估计得有上百人拉过,虽然最后一个拉门的人指纹应该最明显,但是想把混在一起的指纹分辨出来也并不容易。

午夜出租车屠夫:喝一杯酒,杀个朋友

指纹是侦破案件的重要证据
“死者是如何被害的?”我问。
喜子继续说:“死者脖子前半部有一道暗紫色的勒痕,但他的脖子后面没有任何痕迹,我怀疑凶手用凶器将他连同座位的靠头勒在了一起。”
“车座靠头有空隙,如果用绳子连同靠头一起勒住的话,想把人勒死得用多大的劲啊?让我做都不一定能成。”陈国涛在一旁说道。他是特警队出身,身体素质好,胳膊练得快比上我的小腿粗了,感觉被他勒住,都能把头直接扭下来。
喜子拿出尸检报告,他自己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尸检报告写着死者的鼻腔内有大量血凝块,由此推断司机在被害的时候应该时被人捂住口鼻,导致鼻腔内出血。死者应该是被凶手从后面勒住脖子,然后又被人捂住口鼻。”
一直默不作声的石头突然开口:“这么说凶手至少有两个人。”
石头擅长情报分析研判,他做事严谨,尤其是案件的判断,连进行推断都需要有相应的证据支撑。
陈国涛在一旁干着急:“就算知道凶手是两个人也没用呀,再没有什么别的线索了吗?”
喜子说:“我在车钥匙上提取出了三个指纹,出租车一般是由两个人来开,一个白班一个夜班,正常能碰到钥匙的人只有两名司机,而第三个指纹,我感觉这个应该就是凶手的指纹。”
陈国涛点点头:“对,凶手抢劫出租车肯定要先让车子停下,而且最好时熄火状态,不然抢劫的时候司机使劲踩一脚油门,把车撞墙上,到时候还不一定谁死谁活呢。”
“咱们来做个实验吧。”
石头站起来,将一个椅子搬到会议室中间,自己坐在上面摆出开车的姿势。侦查实验就是通过搜集到的信息模拟当时的现场状况,从而分析嫌疑人的特点并发现线索。
我们分别搬了椅子放在旁边,组成出租车座位的模样。喜子说,车的手刹被拉到最高处,这应该是凶手第一步做的,为了防止司机踩油门。同时陈国涛从后面勒住石头的脖子,我从侧面扭动车钥匙将车熄火,接着捂住石头的脸。
喜子根据我们的行动将周围发现的指纹从盒子里挑出来,最后一共选出了八枚指纹,有可能是凶手在行凶时留下的。
虽然我们将凶手行凶的过程模拟出来,也找到了一些指纹,但是对于搜寻凶手却毫无头绪。这时我突然想起来那截断了的电话线,车里还有一部对讲机。
我把这事说出来:“车子里还有一部对讲机,不对话筒被掐断了,难道这是搏斗时不小心弄断的?”
“我没在车里发现过话筒。”喜子说。
石头提出一个想法:“是不是凶手干的?他们行凶的时候发出的动静很容易通过话筒传出去,他们害怕会被别人发现,这才把话筒掐断。”
我觉得石头说的有道理,也许同样使用对讲机的出租车司机会对死者的情况有所了解,尤其是事发当晚的情况。
在出租车公司的帮助下,我们找到三个装着同样电台频号的夜班司机,他们和死者都认识。他们告诉我,昨天晚上死者的确一直在用电台聊天,他最后说从火车站载了一个客人去园区,之后就没在电台里说过话。
从火车站到园区,这个线索太关键了。我在出租车公司查了下这台车的计价器表单,最后一次打表计数是13块钱。可火车站到园区起码有十公里远,开过去得三十多块钱。
石头说:“他是不是没打表?在火车站载客一般都是直接要价。”
这句话一下子点醒我。我记得到现场的时候,这台车还显示着是空车,凶手可不会在杀人之后还帮忙把计价器抬起来,肯定是死者从一开始就没打表。
计价器最后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五分,这么说的话,这台车到火车站的时间肯定是在这个时间之后。
我和石头赶到火车站,这时候就该石头登场了。
石头对于罗泽市三百多个高清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了如指掌,而且有极强的洞察力,他可以仅靠一张车尾灯的模糊照片就判断出是什么型号的车,有他在,一定能把死者在火车站的行踪找出来。
我做好了熬夜奋战的准备,为了连续看几个小时的监控,还特地买了一瓶眼药水。结果没用十分钟,石头就把死者的车找到了。以十一点五十五分为起点,将视频录像往前看,我们发现死者驾驶的车停在火车站南广场的马路边,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人上了车。
蓝外套是从火车站的出站口径直走出来的,这时候刚实行火车票实名制,罗泽市的火车站又使用自动读票出站的机器,根据这个人走出来的时间往前推算,我们查到了蓝外套的身份,他叫梁胜海。
第二天,我们在一个小饭店里找到了老梁,他和一个光头坐在那里喝酒,桌上摆着几道小炒,两个人喝得不亦乐乎。
一开始看到老梁的时候,我以为他快六十岁了,脸上皱纹纵横交错,头发几乎都是白的,结果一问才知道老梁今年刚五十岁,只是看着比较苍老而已。
“你们找他什么事?”没等老梁说话,旁边的光头先向我们问道。
我出示了证件:“有点事情问他,咱们换个地方,这里不方便。”
这小饭店地方不大,人却不少,吵吵闹闹没法谈话。
“有什么事在这说就得了呗,看看我知不知道,我在这片人脉挺广,说不定还能给你提供点建议。”光头仰脖喝下一杯白酒。
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“这事和你没关系,你别跟着瞎掺和。”
上学的时候,我学过一堂课,里面讲了天生犯罪人的模型,还列举了一些照片,这个光头和当时列举照片的罪犯有着七八分相似。
我对于天生犯罪人这个说法持否定态度。我觉得犯罪与天生关系不大,很多都是后来各种因素造成的,但是那几张列举的脸却印在我的脑海里,这次见了一个相似的,心里有种莫名的厌烦。
我们把老梁带回了队里,老梁喝了点酒,说起话来舌头有点发麻,吐字也不太清楚,不过他能把昨晚的事情说清楚。
老梁说他在外地上班,昨天凌晨回到罗泽市,出了火车站在马路边找了台出租车回家。老梁说他家在园区,上车之后,他听到司机拿着对讲机说载到一个去园区的活。由于晚上马路车不多,大约开了半个小时就到家了,老梁下车回家。
我问他:“到园区多少钱?”
“司机没打表,不过我经常打车回家,对价格比较熟悉,我说给他三十五块钱,司机也同意了,基本从火车站到园区就是这个价格。”
老梁说得没错,即使打表的话,差距也不会太多。
我留了个心眼:“为什么不打表呢?”
“出租车公司每个月会根据收益收一份管理费,每台车收益是多少就靠计价器的数来显示,少打一次表,月底的时候就能少交点管理费。”
“你对这行挺熟悉呀?”
“我以前开过出租车,后来身体不好,不能长时间坐着,所以就换了个工作,平时去外地跑个腿,也是辛苦钱。”
“昨晚你下车之后,这台车去哪了?”
“这个我不知道,我下车他就开走了呗。”
线索又断了,园区可不像火车站到处都有监控,想要靠监控找车子,难度极大。
老梁做完笔录就离开了,他推门的时候,我看到老梁手上的皮全破了,好像是被烫伤了似的。
我叫住他:“你的手怎么
老梁抬起手摇了摇:“噢,我出差去外地验化工材料,不小心把原料沾到手上了,就把手给烧了。”
他的手指被灼烧得不轻,尤其是五个手指头,指甲都变成了黑色的,看样子好像是沾到硫酸之类的东西。
老梁离开了,对于这起案件他没能提供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,不过这个人思维清晰条理清楚,大多数协助配合调查的人都会紧张,说起话来颠三倒四,虽然老梁有些喝醉了,但是回答得很顺畅。
现在又面临新的难题。我们不知道这台车从园区返回后又去过哪里,只能用最笨的方法,也就是查看监控来找死者所驾驶的车辆信息。
全市的监控能看清车牌号码的一共有三百多个,死者到园区之后应该是凌晨十二点半左右,而死者被发现是早上五点,期间有五个小时的间隔。我们按照一个监控取六个小时的时长,全市所有的监控加起来调取了一千八百个小时。
现在全体都盯着电脑去看监控,这时我才发现那瓶眼药水没白买,而且只买一瓶太少了,看了半天监控就被大家伙滴光了。
一连三天监控看得我头晕目眩,一共300多个摄像头,我们看了278个,还是没发现死者所驾驶的这台车的任何踪迹。这简直是邪门了!
这三百个摄像头安装在罗泽市各个重要路口,一辆出租车不可能在罗泽市载客而不通过这些路口,尤其是从园区到发现死者的地点。
“如果从园区走,想要不被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,倒是可以选出这条路径。”
石头说着摆出罗泽市的大地图,这幅地图上表明了所有摄像头的位置。接着他用笔在上面画了一条轨迹,从园区到案发地点确实有可疑避开摄像头的道路,但是这些路大多都是小路,而且极其绕弯,让我照着地图开都不一定能开顺畅,死者怎么会选择这么蹊跷的路径呢?
我和石头都陷入了疑惑,这个案子有些离奇,死者似乎在刻意避开警方的视线。距离案发已经过了五天了,破案的黄金时间是72小时,现在早就过了,虽然我没有泄气,但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。
警察并不是神探,我们也有很多案件没有侦破,这些未破的案件成为我心中的一道坎,我可不想让心中的坎越来越多。我终于体会到以前宋队谈起未破案件时那无奈的口气和不甘的神情。
“不好!又出事了!”正在我郁闷的时候,石头向我喊道。
原来是市局的网页上发布了一起案件通告,上面写着昨晚在洪山区发生一起命案,一名出租车司机被杀,身上的钱物被抢走。
又是出租车司机!看到这则消息我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,急忙拿起电话打给洪山区的刑侦大队。还没等我说出来意,那边先提出要进行联合侦查。这种重大案件都需要在市局网页上通报,五天前洪山区刑侦大队就知道我们这里发了一起出租车被杀的案件,这次他们在现场勘查的时候特意结合我们推送的线索,结果发现作案手法一致,被害司机也是被勒死,同时鼻腔内有血凝块。
但不同的是这次没能在车内提取到指纹,而且车门把手上一个指纹都没有,应该是被人擦拭过了。没想到这两名罪犯还提高了反侦查手段!
五天之内再一次作案,这让我气愤不已,我感觉凶手似乎在挑衅,他们以为自己完成了一次完美杀人案件。
经过一番了解,我发现这台车的情况和我们这里有所不同,车子被发现的时候计价器是打开状态,那时候还没有等时费用,打车的费用只取决于距离,计价器显示最后一次行程价格是十块钱,是起步价,这台车行驶里程在三公里以内。
午夜出租车屠夫:喝一杯酒,杀个朋友

出租车计价器

来到洪山区的停车场,我看到了这辆车子,里面所有的物件都没被移动。我探身坐进车里,脑海里构造出当时发生的情形,想通过模拟现场来找线索,可是当我坐进去的时候感觉有些别扭,驾驶室的空间太小了,我的腿几乎是蜷在车子里。
我好像抓住了什么:“被害人多高?”
“比你矮一点吧。”
不对,如果只比我矮一点的话,那他坐在驾驶位子里一定很憋屈,开出租车一开就是十几个小时,座位舒适度很重要,没人会让自己蜷在车子里,用这种难受的姿势来十个小时的车。
我脑海里浮现出一种可能,这个座位被动过了!开车的人并不是被害人,可能是凶手。凶手坐在驾驶座位上将车子开了一段路,离开了事发地点,但是他坐进去后调整了座椅的位置。
为什么要将车开出去一段?难道事发地点有什么痕迹让凶手必须离开?我坐在车里思索着的。这是台很普通的出租车,我上下打量着车内的物件,后视镜上还挂着一个摆件,唯独不同的是这台车里没有对讲机。
直到我的眼睛落在计价器上,上面的数字还亮着,保持着最后一次计价数,显示着十元。
这台车开计价器了!我突然想到,计价器显示的十块钱费用这段路并不是死者开的,而是凶手驾驶的。他在驾驶的时候还专门打开计价器,目的是为了将计价器里前一个数字掩盖过去。
凶手怕警察会通过计价器找到他们的踪迹,因为计价器是按照距离来计费的,在终点可以通过费用来计算车子开了多远,车子是从哪开出的。
这时我想通了,凶手怕警察能从城市道路网里找出他们驾驶车的路线,因为他们已经把路线标注出来了,之前石头拿给我看的地图上已经画出线路,那条避开所有能拍到车牌号的监控摄像头的路线!
凶手对罗泽市的道路监控非常熟悉,知道如何避开这些路口,什么人能对道路这么熟悉?在我提出这些疑点之后,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一个职业,出租车司机!
我们通过出租车公司找到了前一个里程,一共是六十七块钱,这个价格可以开很远,几乎能从罗泽市的一头开到另一头。洪山区在罗泽市最北面,这个价格可以从罗泽市任何一个位置出发,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查出这台车是从哪出发的。
这时石头提醒了我,他说这台车没有对讲机,一定是凶手特意挑选了这台车,而在半夜能挑选出租车的地点可不多,只要找到大半夜能聚集出租车的地方一点点摸索就行。
这次得靠出租车司机来帮忙了。在公交治安分局的协调下,我们找来了三个出租车司机,这几个人都是出租车公司里的车老大,在行业内有一定的话语权。
他们说半夜可以等客的地方只有火车站和机场,但进火车站和机场需要交管理费,很多司机为了省钱都将车停在火车站北面的一条街上,从火车站北出口走出去就能看到停在马路边的一排出租车。
我们对着地图比量了一下距离,然后让出租车司机载我们跑了一遍线路,发现将第二个死者的地点扩大三公里,然后再开往火车站选择避开所有监控的路线,与计价器的价格几乎相符。
凶手一定是从火车站上的车!
我们来到火车站,专门将北门出口的监控调取出来,根据晚上火车到达的时间,盯着所有从北出站口走出来的人。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穿着蓝色外套,身形宽大,白色的头发在夜晚很显眼。
是老梁。他怎么从火车站北门走出来了?他家不应该是在园区吗?
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,之前我只是把他当做一名证人,证实他那天晚上乘坐过死者驾驶的车,我从来没去想过他是否与这件事有关,他所说的话语中并没有什么异样。
但这次他从火车站北门走出来,这肯定有问题!在听我说完老梁的情况后,洪山区刑侦大队的人还想去找老梁询问,被我拦住了。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去找老梁,虽然我们都在怀疑老梁,但是我们没有任何他涉嫌犯罪的证据。
喜子还想找老梁来做指纹鉴定,同样我被拦住了。
我记得很清楚,老梁的所有手指都掉了一层皮,当时没仔细看,现在回想起来,他的手指不像是掉皮,反而像是磨皮。五个手指头长出了厚厚的茧,正好盖住了他的指纹。
这一切不是巧合,我感觉是老梁故意所为,因为我们在第一台被害车上提取到了指纹,可是第二台被害车辆一个指纹都没有,说明杀第一个人时凶手还很生疏,后来采取了什么办法补救。
为了验证我的推断,我们去查了老梁的火车票信息,结果发现自称在外地出差干活的老梁只去过两次外市,而且这两次都是下午出发,晚上回来。通过各种信息情报汇总,我们发现老梁与外市连个通话记录都没有。
这太可疑了。我们开始仔细调查老梁的个人情况,发现他以前确实是出租车司机,但因为酒驾被执行过刑事拘留,还被吊销了驾驶执照。老梁不继续开车并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,而是他没有驾驶证了!
抓老梁很简单,但是想破案很难。我们在现场没能发现任何线索,仅有的指纹对老梁还无效,想要将案件侦破必须要有关键的线索。而且我们发现老梁坐车都是一个人,根据法医鉴定,凶手应该是两个人,必须要把另一个人找到,不然只抓老梁没有任何作用。
老梁成为了我们的重要目标,队里开始对他进行盯梢,不过这个人很狡猾,我们一连在他住的地方守了三天,结果连他的面都没见着,这个人平时连家门都不出。
这个老梁越发不对劲。之前我们在小饭店找到他,我感觉他应该是喜欢出门吃饭喝酒的人,怎么会一连三天不出家门?
我想起一个主意,老梁曾经是出租车司机,虽然他现在不能开车了,但和这个群体肯定还有联系,现在行业内到处都在讨论出租车司机被害的案件,老梁会不会是通过这些曾经的关系来关注案件的动向呢?
我们让三个出租车公司的带头司机向外放出风声,大致的意思是案件毫无任何进展,警察对这两起案件已经放弃侦查了,下一步要在全市开展给出租车加装护栏的行动。
在消息放出的第三天,老梁出门了,我们一路跟着老梁去了火车站,在那里他买了一张去外市的车票。
看来他是要继续作案!宣传给出租车加装护栏的消息刺激到凶手了,如果都加装了护栏,那么再想对司机下手就困难了。已经得手两次的凶手现在一定急切万分,恨不得继续作案。
我时常能看到罗泽市的凌晨,但大多数都在审讯室,或者是在蹲守罪犯,在火车站还是第一次。凌晨的火车站仿佛是城市的心脏,在周围所有建筑都熄灭了灯光沉睡的时候,只有火车站灯火通明,延续着城市的活力。
和我们预料的一样,老梁又坐这趟凌晨的车回来了,还是穿着蓝色的外套,摇摇晃晃的从北门出站口走出来,直接来到停着一排出租车的马路边。
我看到老梁从第一台车开始慢慢往后面走,他并没有着急上车,而是借着问司机价格的理由,不停地往车里张望。最后他选了一台车,老梁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,车子开走了。
车子开往园区方向,随着距离市区越来越远,马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,我们三台车不停地交换,一路跟着老梁来到了园区。
出租车停在园区的一栋居民楼下,老梁走下车,他把外套脱了下来,然后翻了个面又套在身上。这是一件正反双面都能穿的外套,换一面后,衣服的颜色也变了。老梁的外套变成黑色,他又坐回车里,车子转了个弯向另一个方向开去。
我知道距离真相不远了。我们急忙追过去,这次没敢靠得太近,只派一辆车远远地跟着,开一段路之后立刻换另一辆,防止老梁发现被固定的车子跟踪。
出租车开的并不快,期间转入各种小路,不过我们早就判断老梁会选择避开监控的路径。他害怕被监控拍,可是我们不怕,我们直接将车开到前面的路口,等着老梁从小路里转出来。
大约开了十多分钟,正轮到我在后面跟踪,我看到出租车靠近路边停下,从路边的阴暗处走出来一个人,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。
这个人我见过!就是我在饭店找到老梁时,与他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的光头,黑暗中他光秃秃的脑袋格外显眼。
两名凶手都到齐了!老梁一直以单独搭车的身份出现,他的同伙是在半路上车,这样让老梁有了完美的无嫌疑证明。
我猛踩一脚油门,开车从后面冲了上去。两名凶手都已经出现了,已经没有继续跟踪的必要,如果再不动手,只怕那辆出租车的司机有危险。
出租车起步并不快,我开车冲了过去,一把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在出租车前面,出租车发出一声急刹声,停住了。我拎起车上的甩棍推开车门冲下车,奔着副驾驶而去。
“给我出来!”我冲到出租车旁边用手拉门,但是车门被锁住了,隔着玻璃我看到老梁惊慌的面孔,他没想到我们突然出现。
“把门给我打开!”
我又喊了一声,抡起甩棍准备砸玻璃。这时陈国涛从另一侧冲过去了,我看到他将驾驶室的门打开,举在半空中的甩棍停了一下。
这时我看到出租车司机突然冲了出来,把陈国涛撞得后退两步,咣当一声响,车门被关上,等陈国涛反应过来用手去拉已经晚了,光头把车门锁上了!
不好!他们要逃!我看到老梁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,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开门,但是现在时间紧迫,我可等不及老梁开门投降了。我举起甩棍朝车玻璃砸下去,哗啦一声响玻璃被砸碎。几乎是同时,出租车发出一阵轰鸣,整台车往后倒退,我看到后座的门还没关,像一个翅膀在不停呼扇。
我听到咯噔一声响亮的挂挡声,出租车往前冲了出去。在冲过去的一瞬间,我看到老梁一手捂着头望着我,另一只手似乎还握在门把手上。但是他已经没有开门的机会了,车子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。
我急忙转身回到车上,开车追了上去。
光头像疯了一样,开车横冲直撞,幸亏半夜马路上车不多。我们一路追击,前面的出租车就像是受惊的野马一样狂奔不停,刹车声就像是嘶叫,在夜晚中格外刺耳。
对于这片郊区的路况我并不熟,尤其是晚上,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我都不知道自己开到了什么地方,唯一指引我的就是前面那台出租车的尾灯,它往哪开我就往哪追。
大约追了二十多分钟,出租车在一个路口突然转向,等我开车跟着转过去的时候,我看到出租车停在路边,车门敞开。
我知道光头弃车而逃了,急忙冲过去停下车,果然驾驶座位是空的,但我发现老梁没逃,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。他目光呆滞,脸上还有血迹,应该是之前被我砸车玻璃时弄伤了。
“光头哪去了!?”我冲着老梁大喊。
老梁愣了一下,似乎回过神来,看到我犹豫了片刻,没说话,抬起手指了指方向。我看到他指过去的地方黑乎乎的,好像是一片草地,一个黑影在晃动,如果不是老梁指出来,恐怕我很难能发现。
陈国涛艺高人胆大,一跃而出冲了过去。我看了看老梁,现在我们二对二,我可不能让陈国涛一个人对付光头,但我也不能把老梁自己扔在这里。
“我不跑……”老梁似乎看出我的犹豫,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形势紧迫,我选择相信他,从一开始他手握着门把手,我感觉老梁似乎已经想投降了,而这次光头逃跑了,老梁还留在车上,这也印证了老梁似乎不想逃跑。
我转过去追了上去,前面传来一阵喊声,陈国涛追上了光头,但光头奋力反抗,虽然陈国涛将他压在身子下面,可是他也没有余力将光头带上手铐,两个人僵持在那里。
这时我赶到,和陈国涛一起将光头控制住。同时我发觉身后有亮光传来,回头一看是大家的车及时赶到,车灯将这片草地照亮,将我们三个人的身形显露出来。
老梁确实没跑,在其他人赶到的时候,他还老老实实坐在车上。
被抓后,老梁很快交代了罪行,他向我讲述了从自己从一名出租车司机变成出租车司机杀手的原因。
2011年5月1日起,刑法修正案将酒驾列入追究刑事责任的犯罪行为,至此酒驾将被处以刑事处罚,而在此之前,很多司机对于喝酒开车不以为意,老梁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开了十多年出租车,这十多年来老梁每天出车前都会喝上一杯白酒,他认为凭着多年开车的熟练技术,喝点酒根本不算什么,而他开车又是夜班,一般交警在查酒驾的时候也不会对出租车司机进行检查。
有一天,老梁像往常一样喝酒后开车上班,不小心追尾了前车,警察出现场认定事故的时候对司机进行例行检查,发现老梁喝酒了。由于是酒后驾车,老梁被吊销了出租车驾驶资格,这使得老梁一下子失去了生活来源。他转而对社会,尤其是酒驾入刑这件事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愤恨,渐渐萌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。

午夜出租车屠夫:喝一杯酒,杀个朋友

珍爱生命,拒绝酒驾
这时老梁遇到了光头。光头叫邢二,因为抢夺被判了七年,他找老梁是想伙同他一起盗窃,结果发现老梁被吊销了驾照。两个人在喝酒聊天的时候,邢二发现了老梁对社会的怨恨和不满,便向他提出一起干点大事,禁不住邢二的教唆和诱惑,带着对社会的怨恨和经济上的压力,老梁答应了。
邢二曾经被公安打击处理过,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,他和老梁取长补短,老梁用他开出租车的经验谋划出能避开监控的路线,而邢二负责制定计划和动手。
邢二让老梁单独一人去打车,然后自己半路上车,用这种方法来躲避侦查。第一次动手时老梁犹豫了,但邢二自己没法将司机勒死,便呼喊老梁帮忙,慌乱中老梁捂住司机的口鼻使得对方窒息而亡。
由于第一次动手出现种种偏差,邢二疏忽了指纹这个因素,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返回现场处理了。这时他让老梁用硫酸将手指泡伤,以防公安机关通过指纹找到他们。
按照第一次的经验,邢二专门找老梁总结了经验,第二次作案时,特意选了一个没有对讲机的车,可是司机却打开了计价器。他们在杀害司机后,又让老梁把车开了一小段,防止警察通过计价器的钱数来推算他们上车的地点。
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,最终我们还是将他们绳之以法。

编辑 | 泡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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